本来不打算写这个主题，太明显的跟风蹭流量嫌疑，而且我的永久笔记里面，也没有这方面的材料积累，就很难写出有充分论据的内容。但是看这局面越来越僵，就像两个司机驾车相向而行，眼看就要撞上对方了，这个时候谁打方向盘难免要被人看不起，似乎已经没有太多回头路可走。虽然针对最近的电子产品豁免政策，有人讽刺说特朗普会对中国所有产品加征关税，但是美国人自己进口产品的99%除外。但是，豁免是不是就是让步，还有待商榷。但无论如何，在这样一个大的历史事件和转折关口前，有点参与感还是可以的。

本文以下九大观点，有的是老生常谈，有的是个人看法，有的是个人推测，均是一家之言，阅者请基于自己的知识框架自行谨慎鉴别。

1. 一国经济无论是短期发展还是长期发展，都和一国的有效需求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有有可持续的有效需求，才能不断支撑一国经济的发展。
2. 全球意识形态右转的背景下，过去那种过度依靠出口来发展经济的做法，显然已经是行不通的了，所以中国经济未来的持续发展主要还是要依靠国内需求的拉动，不管是消费需求还是投资需求。
3. 没有未来消费能力做支撑的技术投入是不可持续的，没有办法单纯靠一时的财政投入来持续推动技术的进步。
4. 在如今这种已没有明显投资洼地的时代，过往通过投资拉动经济的方式，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5. 人们对经济的信心不足或更加厌恶风险，确实会直接带来消费不足进而影响经济发展的问题。
6. 较多人的阶层下滑已经是有端倪可见的，所以当下阶段发展经济的核心，应该是要重点解决消费能力不足的问题。
7. 短期内最简单直接粗暴但可能也最有效的促消费方式，还是全民发钱，不管是作为国有企业股东分红，还是税收返还加负所得税，都是可以的，这样才能够在短期内直接改善全国人民的收入水平，提升人民的消费能力，再结合“信心比黄金重要”的宣传，让大家把这笔钱都花出去，形成一个“发钱-消费能力提升-消费提升-经济增长-人民可支配收入提升-消费能力进一步提升……”的良性循环，这样既能改善了民生，又能促进消费支撑经济增长，绝对是一举两得的良策。
8. 现有的收入分配机制有不合理的地方，导致没有出现足够多的收入足够高的中产阶层和蓝领阶层，能够持续带来促进经济发展的消费需求，所以共同富裕的国策要坚持。
9. 要有战略定力，围绕市场经济的底层逻辑而不是强盗流氓逻辑，围绕增量逻辑而不是存量逻辑，在增长中持续重点关注后富的人，在增长中持续改善后富人的收入水平，最终在增长中实现共同富裕。

以下为全文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促消费

一国人民的福祉（或者说生活水平），绝大部分程度上还是要看经济的发展，而一国经济之发展，短期看总需求，长期看供给能力（或劳动生产率）。而供给能力的提升，主要来源于自然资源禀赋、人力资本和物质资本的积累，以及大家都知道的也是最重要的：技术知识和能力的提升。毕竟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在国内应该已经是家喻户晓的观点。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但是技术知识的提升是有可能弱化自然资源禀赋对经济发展的限制，这让技术知识和能力的含金量进一步上升。

然而技术知识和能力的提升，显然并不是完全的像基因突变那样凭空突然产生，而是需要一直有人能够持续对技术知识进行投入。同样的，人力资本和物质资本的积累，也是需要有一个长期投入的过程。但是投入一定要有对应的产出才有意义，那不论是人力资本、物质资本还是技术知识的投入，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获利可能和获利空间，才能不断吸引市场力量的参与，而避免仅仅依赖本就容易捉襟见肘的政府财政。而让一项无论是资本投入还是技术投入有获利之可能的，就是这些投资带来的物质资本和技术知识后面生产出的产品和服务能够满足足够大的市场消费需求。所以，一国经济无论是短期发展还是长期发展，都和一国的有效需求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有有可持续的有效需求，才能不断支撑一国经济的发展。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一个观点。

那么，总的有效需求从哪里来？从国人的消费需求（消费）、国内的投资需求（投资）和外国人的消费需求（出口）来，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消费、投资和出口。在全球意识形态右转，以特朗普为代表的右翼势力持续崛起的背景下，贸易战即便不直接打，贸易摩擦也不会少，过去那种过度依靠出口来发展经济的做法，显然已经是行不通的了，所以中国经济未来的持续发展主要还是要依靠国内需求的拉动，不管是消费需求还是投资需求，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二个观点。这个观点并不新鲜，被很多人已经说得很多了，似乎在舆论层面有一些共识，但是从最终结果看，直到最近一两年，中国的经济增长很大程度上还是来自于比较亮眼的出口在支撑。到现在开始打贸易战了，国内需求还是这么的烂泥扶不上墙，到底是什么原因？这真是一个很深刻的问题。

早在金融危机之后的那两年，我记得拉内需这个词就已经是被人频频提起，因为提得太多，以至于当时网上就有视频讽刺专家提的“拉内需”的建议，视频里那个博主真的蹲下来以一种拉屎的姿势，来演绎和讽刺“拉”内需。但是国外从金融危机中走出来之后，好像就没有人提拉内需的事情了。然后到特朗普上台，2020年的时候又提出内循环的概念，提出要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发展战略。可见大家一直是对国内需求的重要性是有共识的。

知识内循环的战略似乎更关注对供给侧的技术攻关，这自然是很有必要且迫在眉睫的，但如果只关注技术攻关而忽视需求侧拉动，最终可能会付出本不必要付出的成本和代价。因为对于技术的突破并不是一件短期的事情，且不说到底投入多少能够有所突破，即便是在顺利突破的情况下，别人的技术可能又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所以对于核心技术的投入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事，这也就需要能够保证对技术的投入资金源源不断的长期机制。而这种规模的投入，如果只依靠国家财政支出显然是不够的，而吸引社会资金的进入，最终还是要让这些投入的资金有足够的收益才行，这些收益的产生只能是通过未来国人的消费才能实现，这也是我第一个观点的基本逻辑。我们不能够也不应该轻易假设，所有技术一旦突破，就一定有足够的消费来回收和回报这些技术的投入成本。所以，没有未来消费能力做支撑的技术投入是不可持续的，没有办法单纯靠一时的财政投入来持续推动技术的进步，这是我想表达的第三个观点。不管是目前最火的人工智能，还是有一段时间很火的芯片和操作系统，都是如此。

技术投资是如此，其他方面的投资更是如此，尤其是一些曾经能够大幅拉动当期经济增长的投资，不管是房地产投资，还是修路建桥、建电网、建水库，还是任泽平所喜欢鼓吹的新基建，都只有在未来能够收回投资成本并获益的前提下才能可持续，而投资要能收回成本并获益，是要以国人或外国人未来的消费支出作为基础的，本质上投资需求最终还是要看消费，只不过是未来的消费，不能单纯为了拉动经济而投资，所有不能收回投资成本的财政支出，都是在浪费国家资金。随着过往投资带来国内资本存量的不断增加，过往那种随便投点公路铁路和桥梁就能获得巨大资本回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如今这种已没有明显投资洼地的时代，过往通过投资拉动经济的方式，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四个观点。

所以最终，基于以上四个观点，国内经济发展的动力显然还是要回到国内消费。但是国内消费能不能行，这大概已经是一个不需要太多证据就能判断的问题，况且现在还有贸易战。可见，促消费应该成为当下经济和未来发展的头等大事。

促消费最重要的，不只是信心和消费补贴

从常规的逻辑看，消费需求不足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是没有消费意愿，一个是没有消费能力。当前的问题是消费意愿不足更多一些，还是消费能力不足更多一些？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不同的问题要对应不同的解决方案，组合的问题要用组合的解决方案。

一般来说，消费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它意味着人们的各种需求得到满足，没有人不想满足自己的各种需求，所以从长期来讲，本来不存在消费意愿不足的问题。但是在短期内，当人们对未来没那么有信心的情况下，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变得对风险更加厌恶的时候，就有可能会在当期消费这件事情上面变得更加保守和谨慎，在这两种情况下，人们为了规避未来的风险而放弃当下的消费，就容易在宏观经济层面出现当期消费意愿不足的问题。

当人们普遍消费意愿不足并导致整体经济的消费不足时，如果正好叠加出口和投资不足，经济就很容易因为总需求不足而进入衰退期，而经济进入衰退期导致人们收入减少，就会让原来对未来信心不足的人和风险厌恶增加的人进一步相信自己的判断，从而进一步强化了消费意愿不足的问题，然后经济继续衰退，如此就进入了“信心不足/风险厌恶增加-消费不足-经济下行-收入下降/风险增加的预期成真-信心进一步不足/进一步厌恶风险……”的恶性循环。因为对经济的信心不足而真的导致经济不行，这就是预期的自我实现，就像当大家都预期一家银行会倒闭然后都一窝蜂去取存款的时候，一家一行就真的会倒闭，这个道理是一样的。所以，人们对经济的信心不足或更加厌恶风险，确实会直接带来消费不足进而影响经济发展的问题，这是我说要表达的第五个观点。

那目前中国经济有没有导致消费意愿不足的这两个前提背景呢？那显然是有的。不管是因为房地产的下行还是外部环境的日益严峻，还是经济数据呈现的结果，人们对未来的经济确实整体上没有之前那么有信心了，而疫情的几年，也让人们对经济下行的风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消费保守和谨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提出“信心比黄金重要”，是非常必要的明智之举，只有遏制住信心不足的问题，才能遏制住上面所说的恶性循环。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目前的消费不足问题，是不是仅仅就是消费信心不足带来的消费意愿不足的问题呢？让人们要有信心的那些人，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信心呢？

难说。现在的问题明显已经不只是信心不足导致消费意愿不足的问题了，人们消费能力不足的问题已经到了需要重点关注的时候了：从短期看，几年疫情不仅影响了人们对于经济和风险的看法，也实实在在的降低了人们的可支配收入，经济增长速度的变缓，从总体上看问题不大，但是从结构上看，食物链顶部的人未必变得更差，但较多人的阶层下滑已经是有端倪可见的，所以当下阶段发展经济的核心，应该是要重点解决消费能力不足的问题，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六个观点。当消费能力不足的问题不解决，只是单纯提要有信心，这是让大家不顾风险的去消费，显然不是负责任的表现，既不可能是长久之计，也不可能在短期内真正解决太多问题。

那去年末今年初大力搞的的消费补贴，到底是在解决消费意愿问题还是消费能力不足的问题？我看虽然有一定解决消费能力不足问题的作用，但消费补贴这个东西，说是补贴，其实还是类似于商家促销用的促销券，给人的感觉还是想利用人们贪便宜的心理，让大家把藏起来的钱多花一点，整体上对于提升人们的消费能力，感觉很有限。况且消费补贴这种方式可能有几个弊端：一是要识别合格的补贴对象和合格的商家，组织起来会有很高的成本，当然发现金的方式不排除也有这个问题；二是参与的对象更多还是相对有些规模的厂商，但是大厂商多少都有点不完全竞争的市场势力，最终的补贴很多还是被大厂商通过涨价的方式拿到自己的口袋里，消费者和小厂商获利有限，最终可能还恶化了收入分配，对促消费作用不大；三是哪个厂商的产品参与补贴哪个厂商的产品不参与补贴，这不是由消费者决定的，即便再全面再公平的选择标准和再完美的执行，最终选出的结果也不如市场上的消费者自己用脚投票投出的结果，况且这种选择背后存在过大的寻租空间，用如此巨大的利益去考验人性，是不应该的。

所以归根结底，短期内最简单直接粗暴但可能也最有效的促消费方式，还是全民发钱，不管是作为国有企业股东分红，还是税收返还加负所得税，都是可以的，这样才能够在短期内直接改善全国人民的收入水平，提升人民的消费能力，再结合“信心比黄金重要”的宣传，让大家把这笔钱都花出去，形成一个“发钱-消费能力提升-消费提升-经济增长-人民可支配收入提升-消费能力进一步提升……”的良性循环，这样既能改善了民生，又能促进消费支撑经济增长，绝对是一举两得的良策。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七个观点。

最终最重要的，还是要完善收入分配机制

但是全民发钱，说起来当然很high，但是毕竟只是一个短期对策，不是一个长期之举。要想长期的可持续经济发展，需要回到源头，为什么会出现消费能力不足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没有十足把握的答案，但是从各个方面看，这个答案可能也很接近真相，那就是除了我们的发展阶段还没有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之外，现有的收入分配机制有不合理的地方，导致没有出现足够多的收入足够高的中产阶层和蓝领阶层，能够持续带来促进经济发展的消费需求，所以共同富裕的国策要坚持。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八个观点。

但是一提到收入分配和共同富裕，就总有一些“不是蠢就是坏”的人，跳出来想用各种煽动人心的理由，试图从别人口袋里掏钱，就比如之前的“民营企业退场论”、“以刑化债”等等口号和操作，好像真的把富有的人全部抄家就能共同富裕一样，这种分蛋糕和抢蛋糕的逻辑，才是共同富裕国策的头号敌人，一定要坚决打倒。不能一下子大家都向钱看，企业家变亲爹，突然一下子又宣扬资本的神秘力量，要打倒资本家。还是要有战略定力，围绕市场经济的底层逻辑而不是强盗流氓逻辑，围绕增量逻辑而不是存量逻辑，在增长中持续重点关注后富的人，在增长中持续改善后富人的收入水平，最终在增长中实现共同富裕。这是我所要表达的第九个观点。

完善收入分配机制，实现共同富裕，让更多国人有消费能力，提升内需，促进经济发展，才是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的正确道路，可以有三个方向：一是保护市场经济制度，让需求和供给、消费和生产，回归经济本身的逻辑和规律；二是建立负所得税制度，对于低收入者进行必要的补贴；三是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让广大人民有没有消费的后顾之忧。

兴之所志

2025年4月14日